下午四点,一场庭审刚结束。方琤走出法院大门,就接到了江行舟的电话。
“江总？”
方琤接听了电话，听对方说完后，才说：“好,我现在打车过来。”
到达安瑞集团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。
马上就是下班时间,安瑞集团的33层却陷入了一片忙碌状态中。
江行舟脚步匆忙地迎出来：“方律师，真的很抱歉，让你这个时候赶过来。”
方琤走出电梯：“没关系,现在情况怎么样？”
江行舟说：“ka集团的谈判代表突然说要到访，这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。”
两人一同前往会议室。
方琤微微诧异：“ka集团？不是约好在明天早上10点吗？”
“临时改的时间。”江行舟脸色凝重,“他们挑这个时候，想必是存了刁难的心思。”
方琤问：“在我们之前,ka集团有跟别的企业谈过合作吗？”
江行舟吐出一口郁气：“据我所知,与ka集团的谈判代表接洽过的企业已有五家,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遭到对方的刁难。听说,那位谈判代表提出的条件异常苛刻，而且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，目前，对ka集团提出的条件,那几家企业尚在考虑中。”
方琤稍微思索片刻，问：“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为了逼迫我们妥协吗？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江行舟说,“对我们集团而言,这是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难题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说：“ka集团派出的谈判代表是他们的少东家，这个对手据说比较难缠，所以这次谈判相当棘手。”
两人进入会议室。
不一会儿，江行舟的助理前来敲门：“江总，ka集团的代表到了。”
“你们安瑞集团就是这么欢迎来客的吗？怎么就没点诚意……”
人未到，声先至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，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身格纹西装的打扮，还挂着一副酷酷的墨镜。.?
刚才挑剔的话，就是出自他的口。
来了。
江行舟站了起来，迎上前：“几位来宾，有失远迎，还望见谅。”
墨镜男子转目，在视线落到他身上的那刻，噤了声。
陈助理主动介绍说：“王总，这位是我们的执行副总裁江行舟。”
墨镜男子纹丝未动，只是透过黑漆漆的墨镜打量着江行舟。
“江……行舟？”他喃念着这个名字，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，“你认识11届a中7班的江行舟吗？”
江行舟一愣：“就是我。”又疑惑地看他，“请问您是？”
年轻男子脱下了墨镜，满脸惊喜地说：“江哥，是我啊，胖子！”
“你——”
面前的这张脸轮廓分明，看着陌生。但是“胖子”这个称呼，却让江行舟脱口而出：“王浩鸣？”
王浩鸣，就是胖子的名字。在高中那会，他的外号就叫“胖子”。
印象中的王浩鸣是个胖胖的男生，但是，现在站在面前的这年轻男子，跟胖子判若两人。
王浩鸣一脸感动：“对啊，江哥，没想到你记得我，我好感动啊，呜呜……”
江行舟突然头疼起来：“停！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别叫我江哥。”
王浩鸣马上上道地说：“明白，明白，”伸出手跟他握了握，“江总，很高兴今天能到这里跟你会谈。”
他又回头，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人说：“你们到外面等我，我有事情要和江总谈。”
“几位这边请。”
江行舟的助理会意，立刻把人请离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。
王浩鸣拍了拍江行舟的肩膀，一脸兴奋：“江哥，真没想到啊，你还真当上霸道总裁了。”
江行舟：“我从来都没说过我要当……”
王浩鸣感叹道：“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，多年不变，你的样子变了好多啊！”
“……你也变了不少。”
王浩鸣说：“是吧是吧，你也觉得吧，刚出国那会，我吃不惯那边的东西，不知怎么的就瘦下来了。”
“这位是？”他瞥见旁边的方琤，“咦”了一声，“咦，江哥，这是你女朋友吗？”
江行舟说：“不……”
“我怎么觉得你也有点眼熟？”王浩鸣瞪大了眼，显然认出了她，“你是……方琤吗？高中1班那个方琤？”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方琤微有些意外。
王浩鸣说：“认识，当然认识啦，你在那时候可是大大的有名啊！”
他又瞠目结舌：“江哥，难怪你读书的时候对谈恋爱毫无兴趣，没想到你居然把顾渊给nt……咳。”
他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：“厉害，小弟甘拜下风。”
江行舟忍住抚额的冲动：“胡说什么呀。没这回事，方琤现在是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。”
说着，又对方琤解释：“方律师，你别听他胡言乱语。”
方琤忍住笑，大度地说：“没事。”
王浩鸣倒是回过神：“咦？法律顾问？”
江行舟及时把话扯回正题：“对，叙旧的事情等会再说，先谈正事。”
王浩鸣：“哦对，谈正事谈正事。”
江行舟把文件递过去：“关于合资案，这是我们集团能提供的资金和能接受的条件，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和意向书，你可以看看具体的方案和合同条款。”
“嗯，好，江哥你们提的条件还是公道的，那就这么定下来吧。明天，我就让商务部的人过来正式签约。”
王浩鸣接过合同和意向书，往上面扫了眼，便大笔一挥，龙飞凤舞地在意向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。
“你这样没关系吗？”江行舟疑惑，“不需要再看一下合同的条款吗？”
“没问题，这事我能做主。我信得过江哥。”王浩鸣又叹了一口气，“我毕业之后，本来是想当一个赛车手的，但是我爸硬逼着我进公司继承他的企业。本来想着把合作搞黄，好让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料，然后他就会死心了。”
江行舟一针见血：“所以，你就故意提出苛刻的条件，刁难之前的企业？”
“嘘！”
王浩鸣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：“别说出去，要是让我爸知道，肯定要打断我的腿。”
方琤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忍不住弯了下嘴角。
突然，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口涌了上来，她赶紧捂住嘴巴，扭向一旁。
江行舟吓了一跳：“方律师，你没事吧？”
方琤缓了口气，仍觉身体里面翻涌难受：“没事，可能是中午没休息好。”
江行舟说：“方律师，你要是不舒服，就先回去吧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商谈已进入尾声，她继续留下也无事可做。
方琤点点头：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她收拾东西，离开了。
***
方琤离开后，王浩鸣凑过头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哎，江哥，你和方琤之间……真的没什么吗？”
江行舟扫他一眼：“别瞎猜，人家已经结婚了。”
王浩鸣一愣：“结婚了？和谁？”
江行舟没好气地说：“还能有谁？”
一看他这表情，王浩鸣秒懂：“哦哦，知道了，顾渊啊。”
“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走到现在。”他又看向江行舟，语气有点意味深长，“不过，江哥，到现在了，你不会还是单——”
有人敲门。
江行舟以为是助理，头也不抬：“请进。”
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，江行云探进头来：“哥，你还没下班呀？”
江行舟怔了下，随即皱眉：“你不待在学校里好好学习，跑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江行云把门打开，大大方方地走进会议室：“哥，你怎么老满脑子学习啊？我都上大学了，就不能有点自由吗？”
他又叹了口气：“我刚下课，就想着过来找你一起吃饭，看我多惦记着你。你就用这么冷酷无情的态度对待你可爱的弟弟吗？”
江行舟盯着他，面无表情：“说吧，你到底来干什么？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江行云走过去，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把屏幕转向江行舟，“哥，你有见过这个女孩子吗？”
江行舟疑惑地看他一眼：“这谁？”
江行云勾着唇角：“她是我女朋友。没看过吧，没看过也没关系，现在就让你看看。是不是长得很可爱？”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：“咦？说起来，哥，你的女朋友呢？”
几秒后，他又恍然大悟般：“哦，对了，我忘了，哥你压根就没女朋友。”
江行舟磨着后槽牙，挤出话来：“江行云，你特意跑过来，就是为了——”
“噗嗤。”
旁边传来的一身喷笑打断了他。
两兄弟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王浩鸣身上。
“抱歉抱歉。”
王浩鸣摆摆手，又赶紧转移话题：“江哥，这就是你弟吧。都已经这么大了，我们高中那会，他好像还在上小学。”
似是想到什么，他忍俊不禁：“对了，我还记得，你弟弟那时候写的那篇精彩绝伦的作文，哈哈哈……”
江行舟：“……”
江行云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，立刻走上前，问他：“你好，你是我哥的高中同学吗？”
“对，我叫王浩鸣，你叫我鸣哥就好。”
“鸣哥，你刚刚说的作文……”
“哦，你说的那个，就是那时候……”
“对，没错，我想起来了。对了鸣哥，我想知道，我哥他以前是不是……”
两人一见如故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欢声笑语。
江行舟：“呵呵。”
他面无表情，抬步离开。
王浩鸣回过神，赶紧追上去：“哎，江哥，江哥，等等我啊！别走这么快嘛，好不容易见一次面，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