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名记露易丝并非跟着正义联盟过来的。
正义联盟很多英雄都可以直接进入灵薄狱,能长时间在没有空气、没有物质和空间方向的灵薄狱内生存。
露易丝只是个普通人,没办法和他们一样,但她又不想错过天堂之门魔法大会。
她加入了少年泰坦的队伍。
哈莉成为神王后,阿基米德飞艇便交给蕾切尔、芭芭拉她们使用,她们把飞艇带去了少年泰坦。
除了能在灵薄狱环境中长时间生存,阿基米德飞艇还有非常强大的雷达系统。
雷达即是阿基米德本人。
哈莉用地狱魔焰燃烧纯净的天使羽毛,将阿基米德灵魂融入雷达内部。
阿基米德通过精神力杠杆,可以将距离非常远的镜头捕捉到雷达屏幕里。
比任何高清摄像头都更清晰,正好可以被露易丝用作拍摄新闻的摄影机。
更妙的是灵薄狱无法传播声音,只能精神交流,阿基米德雷达可以完美接收并处理所有精神波动。
单单阿基米德本人的精神力,无法处理太多信息。
可他现在成了雷达,雷达的运算速度有多强,他便有多强。
超级英雄们已将雷达科技提升到“天血级别”——可以在天血领域内扫描并传播信息。
雷达cpu的信息处理速度比地球科学实验室的普通超算都强。
处理周围杂乱的精神波绰绰有余。
在魔法大会的头半日,宇宙名记露易丝精力还很充沛,非常兴奋。
她不仅化身总导演,指挥阿基米德扫描不同的神魔法师,记录他们的表情和叫喊,还在休会期间重操旧业,离开阿基米德飞艇,靠近正激烈交谈的超凡者,直接采访他们的感受和想法。
“你......难道你就是主宇宙的知名记者露易丝·莱恩?”
休会期间,超凡者或三五成群,或者几十上百人聚在一起讨论,讨论出结果后就去找他们的代表,法师找bobo,神灵去找赫拉,邪神和恶魔找内龙。
露易丝只随便找了个神魔法师数量最多的人群,还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打招呼,对方倒是先叫出她的名字。
“你认识我?难道你的家乡也是地球?”露易丝有点惊讶,却不算太吃惊。
对方长得有点奇形怪状,头顶两根牛角,不像个人类,可出身地球却长得非人的神魔法师太多了。
天境中主流神系超过一半都来自地球。
地球很牛掰,出过宙斯、奥丁之类的上古牛人,也出过“魔女哈莉”这个当代第一人,在灵薄狱遇到地球老乡不奇怪。
“不,我不是地球人,我甚至从来没去过主宇宙。但我认识你,你非常有名。即便在遥远的萨努多位面,我也有看到过你的新闻。
对了,萨努多是魔法位面,科技相当于你们地球的18世界,没有电视电脑,却有报纸和广播。
你的新闻经常出现在萨努多国家新闻报上。
你本人连同你的照片也是新闻内容。”那个长着牛角的两米壮汉说道。
露易丝有些惊喜,“没想到灵薄狱内的魔法位面也有我的新闻,大家还喜欢我的新闻......真是荣幸之至。”
很显然萨努多国家新闻报没有支付星球日报版权费,转载新闻内容的行为不合法。
可他们至少是在转载新闻,而非盗窃她的新闻内容,连原新闻的来源都不标注。
呃,她也不想一想,就她报导的禁忌新闻,别人看了都害怕,又怎么敢以自己的名字盗窃?
比如,《达克赛德系列专题》、《黑死帝危机系列》,黑死帝、达克赛德都没死呢。
“我也认识你,露易丝·莱恩,你可不是小人物,从你制作《达克赛德后宫传》开始,你的名字便开始在广袤的灵薄狱维度中传开。”
——胆子像你这么肥,敢报导达克赛德情事的记者,整个多元宇宙也就你一个。
“露易丝莱恩,我们莱维世界也有你的新闻。”
“莱恩记者,你是来采访的吗?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,无论什么禁忌话题,你尽管问,我有问必答。”
露易丝更加高兴了,不止是一个异界人认识她。
现场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都表示对她不陌生,并且还多人还兴冲冲表示可以接受她的采访。
高兴之余,她也更加忙碌了。
确定自己不仅名震主宇宙各大文明星,连灵薄狱的诸天万界也传播她“铁肩担道义,妙手着文章”的美名后,她如同一只勤劳的小蜜蜂,活跃在一众气氛活跃的神魔中间。
呃,她开始挑食了,只选择神魔团体采访。
他们实力更强,更有见识和阅历,天劫系统和他们的关系也更紧密。
毕竟现场很多普通法师连渡天劫的资格都没有,只有神魔百分百要渡劫。
可露易丝终究是凡人,体力和精力有限。
她如今也不算年轻了,结婚二十年,她四十过半,快要奔五的人。
一天一夜过去,她已经有些奔不动了。
不过她虽然身心俱疲,却兴奋不减,依旧带着奥利弗在“高级神魔”群体中采访。
唔,她累了,不再精力旺盛,只能用有限的精力采访更加高端的观众,也就是顶级神魔团体。
其中甚至有公开身份的魔王和神王。
越是实力强大的神魔,活的时间越长,活的时间越长身上累积的因果越多。
身上累积的罪恶之因越多,越担心天劫降临......顶级神魔的观点和想法往往更贴近问题本质。
他们也很乐意通过“多元宇宙名记”露易丝的采访来表达观点、传输思想。
他们的观点能影响到圣姑哈莉,让她微调天劫规则当然是最好。
即便影响不到她,也能影响到收看电视新闻的诸天神魔法师。
其他神魔法师若是践行和试验了那些观点、想法,他们便免去了亲身试法的风险。
比如,多元宇宙名记露易丝计划打造《天劫系列节目》。
其中一个主题便是《如何降低罪恶之因以延迟天劫》。
很多神魔都有想法,但想法未经试验,能不能卡到bug,他们同样很不确定,不敢轻易尝试。
试错的代价太大,不仅耽误时间和精力,还可能把小命搭进去。
若是新闻播出,其他人试验了他们的想法,他们只赚不赔。
确实,在天劫系统加载前,实力越强、活得越久、因果越多的老怪们更具有采访价值,可等天劫系统加载......其实在天劫加载之初,老怪们也没什么问题,采访他们依旧能获得第一手的、关于魔力债务的信息。
但在魔督开始渡劫......魔督渡第一重宙斯神雷劫时,老怪们和名记露易丝都好奇心重,向他靠近了一段距离,站在不远处一边围观、一边侃侃而谈。
奈何魔督不安安静静渡劫。
第一重天劫结束前,他的灵魂立即从劫云中接收到自己所遇天劫的相关信息。
他绝望了,发了狂,追着赫拉冲入周围吃瓜的老怪中。
此时此刻,老怪物们都成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,不仅他们自身遇到危险,对旁人也很危险。
“啊呀呀,我也感应到了,是天劫,天劫在我头顶成形,不,我只是普通人,我只是个记者,天劫为什么要劈我?!”露易丝花容失色,凄声惨嚎。
“你只是普通人,应该没有天劫......”奥利弗抬头观察“上方”的劫云。
看不清楚,太多劫云叠加在一起,连成一大片,他经验浅薄,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分不清哪片劫云属于谁,也不确定露易丝有没有自己专属的天劫。
但他十分肯定,自己虽然身处劫难中,却没有被强行激活天劫。
连他都没有天劫,露易丝应该也没有。
至于露易丝的“灵觉”所感......
这种环境下,到处都是劫云,劫云像面饼一层叠一层,身处其中怎么可能毫无感觉?
即便是聋子瞎子兼渐冻症患者,也能感应到切骨之危机,汗毛根根竖起,全身爬满鸡皮疙瘩,心脏怦怦直跳,一直要跳出嗓子眼。
“或许我们没激活自己的天劫,但我们的确在劫云下方,在天劫范围内——露易丝,小心!”
奥利弗话没说完,一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。
他和露易丝都对它十分熟悉,是之前连续轰炸魔督三千次的宙斯神雷。
轰炸魔督的神雷有大超的大腿那么粗,十几公里长,盘绕在一起,形成一个巨大的磨盘,狠狠压在魔云滚滚的魔督头上。
宛若100万吨烧红的铁水倒入北冰洋中,反应十分激烈,场景十分壮观,只在边上看着就肾上腺素飙升——吓的。
此时神雷只有碗口粗,几百米长,没有形成盘龙之姿,犹如闪电鞭,从上方向下抽打。
眼看露易丝就要被“宙斯闪电鞭”抽中,奥利弗扯下眼罩,开启“大羿死眼”,浑身武道神力爆炸,要替露易丝硬挡雷神闪电鞭。
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挡住,但他十分肯定若自己不出手,露易丝必死无疑。
他决不能让露易丝死在自己面前,这是他对大超的承诺。
作为正联老巨头,他本来和正联英雄待在一起。
露易丝离开阿基米德飞艇时,大超不放心“一群孩子”(少年泰坦的魔法英雄,包括哈莉的几个弟子)照顾自家老婆,便托付好基友帮个忙,做自家老婆的临时保镖。
保护采访中的露易丝,其实是正义联盟的常规任务。
他们不是第一次在危机现场保护拿着摄像机乱拍的露易丝。
既然做出了承诺,无论如何奥利弗也不能让露易丝被闪电鞭劈死。
“喝啊~~~”他激**内武神之力,两只死神之眼放射璀璨红光,死死盯着闪电般袭来的闪电鞭,下一瞬两者就要相互碰撞。
武神神力加上大羿死眼vs人生中第一道天劫。
“嗡嗡嗡......”
在闪电鞭即将触碰到奥利弗时,他的头顶忽然亮起灿灿金光。
比天堂圣光更加纯净、神圣的金光并不浓郁,光芒也不算太强盛,大概只有脸盘大小,悬浮在奥利弗头顶。
“噗哧~~~~”闪电鞭直接消失了。
力量波动至少主神级别的宙斯神雷,如同落入北冰洋的一枚燃烧着的烟头,“呲”的一下,烟头熄灭,被冰水淹没。
“什么情况?”奥利弗有点茫然。
“是哈莉,哈莉在保护我们!”露易丝骤然间从死亡临身的恐惧中脱离,身子软得像面条,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,兴奋叫道:“天劫系统是哈莉编写的,她就在现场,肯定能感知到我们的情况,并及时出手。
你看,这团圣光多么纯净,多么温暖,必然是圣姑之力。”
奥利弗抬头看向自己正上方的“金光脸盆”,眼中的惊疑瞬间被茫然取代。
一瞬间,无数人物、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。他看到了很多人,有熟人有陌生人,场景也是有的熟悉有的陌生,但大多数场景来自地球......他认出来了,那是他守护的城市——星城,还有风格奇怪的“莽荒科幻”景色,对了,是武神王纪元的武神王城和人类武神部落,还有那些人......
奥利弗心中刚刚有所明悟,耳边再次传来露易丝惊恐的叫喊。
“又来了,奥利弗,小心啊,天劫又来啦!”
“不用怕,天劫伤不到我们。”奥利弗脱口而出。
这句话说得十分自然、十分自信,仿佛在说“一加一等于二”。
可这句话说完,他自己都愣怔了一小会儿。
“轰隆隆——呲~~”
他愣神的时候第二条宙斯闪电鞭已经落下,和之前的闪电鞭一样,在靠近他头顶的金光后,立即消弭无踪。
“我明白了,这是善果,我种下的善良之因在天劫中结出善果,善果完全阻挡住了天劫。”
奥利弗犹如醍醐灌顶,一切疑问全都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。
然后他开始心痛。
善果结出来后,与雷劫相互抵消,没了。
他可以十分肯定,自己头顶的金光弱了一分。
虽然金光依旧强盛,外表看不出明显的衰减,但他“看到”自己的部分“善良之因”完结了。
和功德之果形成善恶因果报应的闭环,结束了。
之前还在眼前闪现的某些人、某些场景(过去他拯救、帮助的人们,他拼命守护的地方)消失了,不再重复闪现。
“我们离开这儿!”
明悟了自身的情况,奥利弗毫不迟疑,把露易丝抱在怀里,快速向劫云之外飞驰。
“奥利弗,你刚才说什么?你头顶的金光不是哈莉的圣光?”
虽然很难以启齿、很不想承认,但露易丝真心觉得此时奥利弗的怀抱比自家老公的都要令人安心。
之前直面雷劫时种种惊惶不安一消而散,内心在瞬间进入难以置信的和平与宁静。
倒不是被奥利弗抱在怀里,露易丝心里小鹿乱撞,有了男女之绮思。
这种安心和男女之情没任何关系。
就像没有暖气和空调,外面大雪纷飞、恶风呼号,室内也零下十几度,冻得人都快失去知觉,终于回到家,脱掉靴子和大衣,钻进厚实温暖的棉被里的那种安心和满足。
此时奥利弗之于露易丝,就是冬雪里那床沉重松软、宽大保暖的棉被。
人们可能贪念棉被的温暖舒适,却不可能对它产生男女之情。
现在劫云连成一片、四处皆有天劫发生的环境,比零下五六十度的西伯利亚寒冬都要严酷,而待在奥利弗怀里的感觉比缩进12斤的大棉被里还要让人安心。
尤其是她亲眼看到同样款式的一道“宙斯闪电鞭”,硬生生把刚才的一名采访对象劈成两截熊熊燃烧的焦炭。
她记得祂似乎是一名异界神王,统治了一个魔法世界。
虽然神王有点注水,并非境界上的神王,可祂的确是一个魔法神系的主宰。
宙斯闪电鞭只一下就把祂的魔法盾劈烂,把祂的身体劈成两截,还在熊熊燃烧,祂的灵魂发出凄厉惨嚎。
她就在不远处,看到如此残酷的场景却一点不害怕,心里异常平静,因为她被庞大的安全感环抱。
恐惧、担忧、惊惶,犹如车外的滂沱大雨,可以被车内之人清晰看到,却无法侵袭车内之人。
而这种绝对的安心和安全感,在之前并没出现过。
天堂之门魔法大会已经持续了两天一夜,期间有一大半时间,露易丝都处于奥利弗的保护之下。
有奥利弗保护,露易丝很放心也很安心。
但那时的安心远不如现在具体且真实。
概念化的安心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堡垒。
露易丝没有迷迷糊糊不知所以。
她明显感觉奥利弗怀里的强大安全感,并非来自奥利弗本人,而是他头顶脸盘大的金色光芒。
与其说是奥利弗怀里让人安心,不如说躲在他怀里时,便完全处于“金光脸盆”之下。
“金光脸盆”可以在重重天劫中保护她。
露易丝心中产生了这一明悟。
“为什么天劫一直避开你?你头上顶着什么东西?”
奥利弗一边蒙头往外冲,一边考虑要怎么向露易丝解释,边上忽然传来一声夹杂了痛苦和绝望的惊疑大叫。
露易丝为了获得更好的采访素材,专门往超凡大佬聚集的地方钻,她就是被他们牵连的。
而天劫降落后,不一定一招便带走渡劫者,有渡劫者能坚持很久。
他们很快便发现奥利弗身上的异常。
首先,别人都被劫雷追着劈、被劫火追着烧,可奥利弗身处厚实的劫云中央,却没受到天劫追杀。
倒不是没有天劫靠近他,而是天劫不主动找他。
如果他前进的途中正好有天劫落下,依旧可以劈到他身上。
正好被劫雷劈中的概率......在此时劫云重重的环境中,碰巧被天劫劈中的概率不算低,100次至少碰到一两下。
可对比别人100%挨劈,比黑夜中的萤火虫还要明显。
而且即便有劫雷、天火、蚀骨浊水靠近奥利弗,也立即消弭无形。
仿佛刚才把神魔劈成两截、烧成焦炭、消融神躯的天劫全是幻影。
若没有神魔发现奥利弗的异常反而奇怪。
面对神魔的询问,奥利弗理也不理,只加快速度往劫云之外飞遁。
“啊,我明白了,是善果,这家伙有善果,法克,好大的一坨善果。躲在善果之下,连天劫都伤不到他。”
神魔中“好人”是稀罕货,“聪明人”却有很多,立即有神魔猜到真相。
“什么,这就是善果?魔女哈莉果然没撒谎,善果真的存在,还能帮人避开天劫。
对了,我认识他,他是保护宇宙名记露易丝的超级英雄。
该死,我明白了,他拯救了很多人,身上累积了大量善良之因,现在结出了善果。
不公平啊,这个超级英雄只是小小武神,我可是活了几亿年的主神。
他的能力、智慧、神力都不如我,凭什么他有善果我没有?”有神魔羡慕嫉妒到心态失衡。
“你们看,他怀里还有一个人,他的善果太多了,不仅能保护自己,还能庇护别人......哎,超级英雄,救命啊,救救我,我需要帮助。”
开始有神魔挣扎着向奥利弗靠近,嘴里还发出可怜的求救声。
奥利弗压根没有半点犹豫,完全不理睬他们。
就连保护露易丝损失小部分“善果”,他都心痛的要命,让他帮助这群王八蛋,他又不蠢,怎么可能?
“马勒戈壁,你忘记自己身份了,你可是超级英雄,救死扶伤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?见死不救你要遭报应,要产生罪恶之因的。”有神魔开始咒骂。
也有神魔加快速度,向着奥利弗冲去,“大家帮我拦住那个小武神,我快扛不住了,只有抓住他,用他当雨伞顶在头上,才能避开剩下的天劫。”
有位于奥利弗正前方的邪神眼睛一亮,立即伸手向他抓过去。
“哈哈哈,我要用你头上的善果当盾牌,你跑不掉——哎呦,发生了什么事,啊呀——”
“booooom!”那邪神头顶上方的宙斯神雷猛然增强十倍,把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他一下子劈成渣滓,连完整的灵魂都没留下,啸叫之声也戛然而止。
“不要跑,小小武神,你跑不掉——啊,不,我的天劫怎么突然——”
“吧唧~~~”正在渡“岩神巨石劫”的一位主神级神王,刚来到奥利弗边上,正打算动手,头顶的巨石猛地坚硬了十倍,压力增强了100倍,瞬间把他碾压成一层薄薄的肉糜,叫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是超级英雄,为什么不肯替我挡灾,我要——啊,不——”
“嗤~”奥丁之矛从劫云中射出,比光更快,比雷霆更犀利,从那位愤怒冲击奥利弗的邪神头顶穿过,活生生钉死在虚空。
神魔中好人稀罕,却从来不缺聪明人。
只蠢蠢欲动并没立即行动的神魔立即发现端倪。
“不要靠近那个超级英雄,他是真正的正义好人,头顶有大善果,在天劫中受到庇护,谁对他起了加害之心,谁身上的罪恶之因就会暴涨。
你对他的谋害之心立即产生罪恶之因。
可能罪恶之因的量还和他身上的善果有关。
他的善果越多,你们身上增加的罪恶之因也更多。
然后天劫跟着增强......法克,魔女哈莉真的是滴水不漏,一点bug都不让我们钻啊!”他的叫声中没多少悲愤,更多是惊叹和震撼。
听到他的叫喊,其余有想法的神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不仅不再追击奥利弗,还像避瘟神一样让开一条道路,不让他靠近自己。
奥利弗长长松了一口气,“上帝保佑哈莉,她打造的天劫系统果然完美无缺,没有损人利己的bug!”
刚才他差点绝望到大喊“哈莉,救命”。
独自面对诸神,哪怕他们都是巨头,他实力不敌对方,也不会如此紧张。
可现在不是独自对敌,他身边有露易丝这个大累赘。
甚至不能让她离开自己怀抱,离开太远会被劫雷劈死。
等邪神靠近,也会将大量天劫带过来。
幸好天劫系统虽然刚上线,还刚一上线便遇到超凡界历史上最大“渡劫事故”,却一直正常运转,没有出现bug。
“咦,奥利弗,你注意到没有,我们刚才路过好几个神魔的劫云,并没让他们的天劫增强,没有一道天劫将他们活活劈死。”露易丝惊奇道。
“他们只是对我们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,并没动手,或许有杀心却没行动,自然不会诞生罪恶之因。”奥利弗倒是不奇怪。
有因才有果。
如果别人没动手,没产生罪恶之因,却增加了恶果,善恶因果报应便无法形成循环。
“奥利弗,奥利弗......奥利弗,往这边来!”
奥利弗耳边忽然传来若有若无、断断续续的呼喊。
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放出精神波动,“是阿基米德吗?你在哪?”
“是我,对,就是这个方向,加快速度,你快要来到‘天劫海’的边缘了。”
奥利弗越是顺着阿基米德“雷达精神波”传来的方向飞行,阿基米德的声音越清晰。
“法克,你是说‘天劫海’,天劫形成了庞大的海洋?”奥利弗震惊道。
“你自己就在天劫海中央,难道没感觉?”阿基米德问道。
“我飞了十几分钟也没飞出天劫范围,不晓得是方向搞错了,还是范围太广。”奥利弗道。
“唉,你出来后自己看看就明白了,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啊。”阿基米德感慨道。
又飞了大概半分钟,奥利弗发现天劫云开始变得稀薄,不再和之前一样连成片、一层叠一层。
他能清晰分清楚每片劫云对应的渡劫者。
他们不仅没有往一块儿挤,反而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外散开,相互离得远远的。
“奥利弗,这边!”蕾切尔的精神波动也来了。
奥利弗直接连接上她的精神力,精准找到阿基米德飞艇的位置。
“大家都冷静点,天劫不等于死劫,只要认认真真、踏踏实实应对,你们可以成功渡过天劫的。
若是你们自己放弃了,天劫就真的成为十死无生的死劫啦!”
奥利弗还听到了哈莉的声音。
她像个**广播,在大范围重播内容相似的话,在劝大家不要扩大天劫范围。
他钻进阿基米德飞艇,将怀里的露易丝放下,左右看了看,问道:“哈莉在哪?她怎么没有行动?”
“哈莉在劝大家不要绝望,不要放弃生命,别制造罪孽、强拉别人渡劫,你没听到?”蕾切尔一边坚持露易丝的身体情况,一边说道。
“我听到哈莉的声音了,我是说她为什么不亲自下场维持秩序。”奥利弗道。
“怎么维持秩序?天劫启动后,不受任何人控制,哈莉现在已经不是魔法主宰,连她自己都要渡劫呢!”蕾切尔道。
“露易丝身上没有一点伤,状态非常好。”她完成了检查,表情和语气都有些惊讶。
“我的确遇到了天劫,但奥利弗一直在保护我。”露易丝道。
蕾切尔将奥利弗上下打量一番,好奇道:“你的状态为何这么好?连气息都没减弱,像是没经历过天劫似的。”
奥利弗闻言,下意识抬头去看头顶上的“金光善果”,却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我有善果,你们刚才没看到吗?奇怪,它不见了,完全感应不到。”他也有些疑惑。
“善果?善果能肉眼可见?长什么样?”飞艇上众人好奇问道。
奥利弗左右看了看,问道:“哈莉和其他人在哪?大家都还好吧?你们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在找到你们之前,阿基米德飞艇的主要任务就是搜救失联的你们。”
驾驶座上的芭芭拉一边驾驶飞船在一朵朵劫云中间快速穿行,一边说道:“哈莉不需要别人操心。
灾难发生时,阿基米德飞艇和正义联盟一直在人群外围,只有你和露易丝不知跑哪去了。
从魔督发疯,到超级‘劫海’成型,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半分钟,无数神魔法师无处可跑。
我们本就在外围,英雄中也没有渡劫者,很轻松便逃离劫难,只有超人......”
芭芭拉回头看了露易丝一眼,就把嘴巴闭上了。
“超人怎么了?他是普通人,没有魔力,又一直做善事,既不会激发天劫,也不受天劫伤害,对吧?”露易丝紧张道。
“你自己去问他吧。”
阿基米德飞艇的速度很快,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劫海外围。
隔着窗户就能看到天堂之门,和门外的一座浮空岛。
飞艇没有降落浮空岛,只飞艇上的人通过空间门传送过去。
哈莉飘在浮空岛边缘,面向下方无边无际的劫云海洋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“大家不要绝望,老老实实渡劫,天劫不等于死劫,拉人垫背只能导致自己劫数难逃”。
她身后有一片空地,地上躺着很多人,有神灵有恶魔,也有人类法师。
他们全部气息紊乱,身上有明显的雷劈火烧的伤痕。
超过一半肢体不全。
缺胳膊少腿只是轻的,很多甚至只剩一截残躯。
若非它们还能发出呻吟和哀嚎的声音,他们都以为是尸体呢!
也有很多神魔法师在照顾伤者,其中还有正联的英雄。
“他们都是渡劫失败者?”
露易丝既是震撼,又有些蠢蠢欲动,想拿出自己的手机记录这些珍贵的新闻素材。
“不,他们都是渡劫成功的幸运儿。失败者身死道消,只有渡劫成功才能活下来。换句话说,无论他们现在看起来多惨,只要还活着,就证明渡劫成功,过去累积的罪恶之因全部消除,此时焕然一新,无债一身轻。”
哈莉的大徒弟吉玛是圣光法师,此时就在“护工”队伍中。
她一边为一个异界法师打绷带,一边向露易丝介绍此地的情况。
“天呐,那么恐怖的天劫,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活下来。”露易丝再次被震撼。
她亲自经历过天劫海的渡劫场景,只看到一个个强大的神魔凄惨哀嚎、身死道消。
成功渡劫之人,她才刚见到。
“你什么意思,觉得我们不该活下来?”
渡劫者虽然气息紊乱虚弱,肢体也多有残缺,此时的眼神却非常锐利,像一柄一柄手术刀,戳向露易丝的面庞。
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和你们一样,也经历了天劫......”
露易丝还在结结巴巴解释,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虚弱呼喊,“露易丝,露易丝......”
露易丝豁然回首,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她的老公超人。
可他不再是她印象中高大挺立、充满力量和自信的“钢铁之躯”。
他同样躺在担架上,身上伤痕累累,仿佛裹上面包糠在油锅里炸了一会儿。
连一寸干净整洁的皮肤都找不到了。
“偶买噶,超人,你,你怎么——”
话未说完,泪水先不争气地哗啦啦流下,她哽咽着奔跑过去,想要拥抱他又怕伤到他,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“吉玛,吉玛,你快过来救救超人,哈莉,哈莉!”
她先是喊“护工”吉玛,喊了两声又想到更加可靠的哈莉。
“你既然知道我就在这儿,还担心什么呢?”哈莉道。
见到师父过来,吉玛又回过头,继续为渡劫者包扎伤口、清理患处。
“露易丝,你别担心,我身上的伤看着可怕,其实只是皮肉伤,回去晒几分钟太阳就好了。”大超安慰老婆道。
“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?”露易丝抓住他的手关切道。
大超支支吾吾。
“大灾变发生后,他狂叫一声‘不,露易丝’,便不管不顾闷头冲进天劫海洋,不晓得被神雷劈了多少次。
等我找到他时,他已经陷入昏迷,身体在神火中像木柴一样燃烧。”哈莉道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,你虽有钢铁之躯,可天劫都是神咒级别的魔法,魔法一直是你的弱点啊!”看着老公焦糊的脸颊,露易丝又开始泪流。
“唉,你距离魔督那么近,几乎第一时间陷入劫海的包围中,我怎么能不着急?”
大超叹息一声,又安慰老婆,道:“哈莉就在现场,怎么也不可能让我出事。
冲击劫海看似危险,其实压根没半点风险。”
露易丝抹去脸上的泪水,转头看着哈莉,语带埋怨道:“你也知道他魔抗很低,无论当时你有什么急事,也该暂时放下,先第一时间抢救超人呀!”
“发现超人犯蠢后,我本就第一时间出手,不然他这会儿已经半熟了。”哈莉道。
露易丝怔了怔,惊疑道:“难道超人进入劫海后,故意往天劫上撞?”
“我又不蠢,当然要尽力避开天劫,可天劫太多太密集,一片雷海砸下来,无处可躲,只能硬闯。”大超道。
“你的金光善果呢?”露易丝问道。
“什么金光善果?”大超莫名其妙。
边上的奥利弗惊讶道:“你头上没有出现一团善果凝聚的金光?”
接着他把自己和露易丝的经历,以及自己对金光的直接感受详细说了一遍。
哈莉轻轻点头道:“罪恶之因在天劫中化为惩罚之果,善良之因遇到天劫会化为‘善果’。
奥利弗你做了一辈子超级英雄,身上几乎没有罪恶之因。
你自身的天劫压根没有激活。
罪恶之因太少,激活不了。
别人的天劫只是显化你的善果,并不能强拉你渡天劫。
相反,你的善果可以消解别人的天劫。
这个结果不在我的算计之内,却又不算意外。”
用善果消解自己的天劫,哈莉早就想到,也公开说明了。
用自己的善果消解别人的天劫,她之前没想过。
可这个结果又符合因果之道。
“那些想拉我当渡劫肉盾的邪神都横死当场,没对我动手的神魔,自身天劫没任何变化,只有落在我身上的天劫才会自动消失。”奥利弗道。
哈莉在他和露易丝脸上扫了一圈,道:“天劫不会落到你身上,只会远远避开你。
之所以能落到你身上,是你在替露易丝阻挡天劫。
露易丝身上没一点伤,看起来也和往日没任何不同,可她的确不一样了。
她完成了一次天劫,身上因果全消。
和周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渡劫者一样。”
“啊,我完成了一次天劫?可我只是凡人呀。”露易丝惊讶道。
哈莉道:“是的,你是凡人,本不该有天劫,可你已经进入天劫之中,你身上还有因果,天劫才会找你。
天劫找上你,就会消除你身上的罪恶之因,完成这个过程,等于完成一次渡劫。”
在仙侠世界,成功渡劫后至少境界飙升,还可能出现生命质变,成为仙人。
dc的天劫模仿自仙侠世界,却没有一定帮人提升境界、进化生命本质的功效。
消除善恶因果才是它的基本功能。
而消除善恶因果和境界没有直接联系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在冲出劫海的过程中,越往后,‘碰巧’落在你们身上的天劫越少?”哈莉看着他们问道。
奥利弗若有所思,“排除那些我避无可避、主动撞上去的天劫,‘意外’落在身上的劫雷的确越来越少......细算起来,似乎总共也只最开始的两三道。”
哈莉笑道:“露易丝是个有良心的记者。虽然她年轻时造过不少孽,挨两三下神灵级的天雷,也足够形成善恶因果循环了。”
“露易丝年轻时造过孽?她做了什么坏事?”奥利弗惊奇道。
露易丝有些尴尬,“我没造孽、没主动做过坏事。”
哈莉瞥了她一眼,道:“当年露易丝第一次遇到超人,是在北极营地。
我们正在挖掘外星飞船,她仗着将军老爹的特权硬是往里闯,结果她和保护她的两个大兵触动外星飞船防护机制,横死当场。
她运气好,被大超和我极限抢救回来,被她带进去的两个大兵白白牺牲了小命。
因为她的鲁莽和愚蠢害死了两个人。
类似的情况发生后,因果一直累积,哪怕她的确不是坏人,身上也有不少罪恶之因。
当然,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。
只两三枚神雷便洗干净因果,她比那些王八蛋神魔好太多了。”
奥利弗也有些尴尬,“如果只是年轻冲动、做事不考虑后果,露易丝便身负罪恶之因,我......我年轻时比她邪恶多了。”
哈莉摇头道:“罪恶因果和人类的道德善恶并无直接联系。
露易丝身上有罪恶之因,但她从来没有主动作恶的想法。
她只是想搞个大新闻,想把真相公开。
她不怕外星飞船上的危险,也不怕大资本家和邪恶势力的威胁。
在人类道德观中,拥有这种品德的她绝对算好人。
以你年轻时的浪荡子做法,的确是人类社会中的渣滓,但你没结下庞大的善恶因果。
你嗨飞、你酗酒、你乱搞......你是个烂人,你结下很多因果,但那些因果并非善恶因果。”
露易丝表情好看了些,疑惑道:“超人冲进劫海后,被雷劈成这样,难道他身上有大量罪恶之因?”
“你们和超人不一样,魔督将天劫引向你们,这是魔督的因,他承受恶果。
超人却是主动冲击劫海,这是他的因,他要承担后果。
假如某个神灵正在渡劫,你只在远处观望,不去打扰他,你没事儿。
若你强行冲进天劫中,难道劫云自己散开?
你自找死路,自己制造罪因,天劫就有理由降下惩罚之果。”
“魔督怎样了?”奥利弗问道。
“当然死了,死得干脆利落,魂飞魄散。”